《疏光精舍》 (5 / 22)
忘筌山忽起大雾。乳白雾气自回龙湾漫出,吞没幽涧,浸透榕林,石坪上三尺外不辨人形。雾中有异香,似檀非檀,似麝非麝,闻之令人心悸神摇。
柳遗山端坐雾中,膝上琴已覆露如雨。他忽睁目:“来了。”
雾深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间距不差分毫。渐渐现出人影轮廓:为首者葛巾野服,年约四旬,面如冠玉,手持九节竹杖。其后随八人,皆着云镜书院青色儒袍,然袍角以银线绣古怪纹样——近观竟是层层叠叠的人眼。
“山野琴师柳先生?幸会。”葛巾人微笑,“在下云镜书院司库,姓陈,草字藏岳。”
柳遗山不动:“陈司库携阴兵借道,不怕惊扰地衹?”
“阴兵?”陈藏岳轻笑,“先生错矣。此乃书院‘护经童子’,专司运送圣贤典籍。山中多精怪,故以银瞳符镇袍,辟邪而已。”
话音未落,诸葛椿自榕后转出,地脉仪高举,盘中萤光乱窜如惊蛇:“好个辟邪!西脉龙泉为尔等以礜石堵塞,强引地炁入回龙湾。此脉一改,山下七村井水三月内皆含丹毒,届时村民手颤足痿,状若中风——这便是云镜书院圣贤之道?”
陈藏岳面色微变,仍含笑:“匠门诸葛先生?听闻去岁长安观星阁,先生曾见阁顶悬有‘云镜’匾额。可知那匾后机关,正是出自书院工堂?”
诸葛椿如遭雷击。当日修阁,他确在匾后见精巧铜枢,榫卯构造迥异中土,曾百思不解。若云镜书院早于长安布子...
雾中忽传清冷女声:“丹毒侵体犹可解,魂识被抽无药医。”苏枕流自溪畔踏雾而来,掌中魂晶在雾里绽出惨白幽光,晶中隐隐映出一张面孔——葛巾玉面,正是陈藏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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