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光精舍》 (11 / 22)
没有车马,没有仆从,只有一顶青布小轿,由四名白发老叟抬着,踏月色登山如履平地。轿至榕林外止,轿帘掀开,探出一根虬木杖,接着是月白绸裤、云纹履,最后是张脸。
若在别处见这张脸,人人皆要赞声“老神仙”。面如童颜,须发如银,唯双目浑浊如隔毛玻璃。然细看眼角手背,仍有岁月蛛丝马迹——此人至少年过古稀。
云镜书院山长,陈太清。
他下轿,不望草庐,不观溪涧,径自走至那七株古榕中央,仰观疏光筛月。良久,叹:
“丙午年丙午月,地脉隐泉复涌。老朽三十年前布子,终等来今日。”
草庐门开,四人出。云溯见那身影,本能欲跪,膝弯却似有铁撑着——是诸葛椿以铜珠弹中他穴道。
“站着。”匠人低喝,“你跪他四年,还不够?”
陈太清闻声回头,目光掠过云溯,如看陌生路人,最终落在柳遗山琴上。
“焦尾琴?琴腹有雷击纹,是东汉蔡邕遗制。然先生指法轻浮,不配此琴。”
柳遗山不怒反笑:“山长耳力通天。不知听不听得见,地脉隐泉之下,贵公子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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