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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心有春》 (1 / 24)

        卷一山居

        丙午年仲春,石阶生苔,虚白馆檐角垂着隔年枯草。秦泰鸿推开柏木扉时,惊起竹梢宿鸟,翅影掠过“静观天地”的匾额——那是三十年前他用松烟墨写的,如今“地”字已淡成青灰。

        “岳翁,嘉少爷托人送砚来了。”童子捧着黑缎包袱立在阶下。

        馆内未点灯。泰鸿盘坐在玉屋石地上,看天窗漏下的光柱里尘埃浮沉。他摆手让童子将物事搁在门边矮几,指尖却已触到包袱结扣——冰凉的歙石,雕着盘云螭纹,侧壁有烫金小字:“敬呈岳翁大家,嘉儿百拜。”

        “他倒记得今日是初七。”泰鸿喃喃。每年二月初七,嘉会送文房,今年这方眉纹歙砚,市价恐抵得山下三亩水田。

        童子退去后,馆内复归岑寂。泰鸿展开数月前所得诗笺,素宣上墨迹犹润:

        **地静虚白生玉屋,天高枯黄落石阶。

        清风徐来数竿竹,翠柏挺茂寄幽怀。**

        这是飞泉居士半月前托人送来的。那日春雨初霁,樵夫在馆前老松下捡到这卷系着红绳的诗稿,说是个青衣人让他转交,“岳翁见字便知”。

        泰鸿当然知道。飞泉姓陆,名彻,是他四十年前在江淮书院收的弟子。那时陆彻方弱冠,立在紫藤架下问他:“先生,字如何能通神?”他答:“字本无神,人诚则灵。”后来陆彻赴京应试,临别那夜,师徒在秦淮河边酒肆对酌,陆彻醉中挥毫题壁:“他年若遂凌云志,敢教笔墨动天听。”

        如今陆彻已是名动京华的“飞泉先生”,一幅字可在琉璃厂换一座小院。而这四句诗,写的是虚白馆,亦是写他秦泰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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