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屋》 (20 / 29)
莫嘉在人群中,心跳如鼓。他识得云镜笔迹——这确是其平生力作,然内容……全然不是侍郎所授!
跋文写道:
“丙午之秋,江南群贤雅集于鸡鸣山。余本林叟,谬承征召,观此盛会,感慨系之。夫江山胜览,不在丹青妙笔,而在生民忧乐;文采风流,不假词章藻饰,贵有赤子肝胆。今见诸公挥毫,思及乙巳寒冬,黄河决堤,淮扬千里,饿殍载道。当是时也,诸公何在?笔墨何用?诗画何益?
“或曰:此非雅集所宜言。然余谓:诗文书画,若不能记民间疾苦、写天地正气,虽工何益?今日作此长卷,献于御前,唯愿圣主垂览时,能见江南山水之美,亦见黎庶生计之艰。则此卷不为虚作,吾辈不为佞臣。
“冒死直言,肝脑涂地。庐州野老陈云镜顿首。”
静。死一般的寂静。
曹侍郎手指微颤,指着“乙巳寒冬,黄河决堤”八字,声音从牙缝挤出:“陈先生,此是何意?”
云镜整衣,从容道:“实录而已。乙巳冬,黄河决于铜瓦厢,朝廷赈银三十万两,经手者……”目视侍郎,“曹大人当时任河道总督,应比老夫清楚。”
“你!”曹侍郎暴怒,旋即强压,“好,好个‘实录’!然今日盛典,圣上即将南巡,你在此大谈灾荒,岂非煞风景?岂非对今上不敬?”
“民瘼所在,便是风景。”云镜朗声,“昔年范希文写《岳阳楼记》,先忧后乐;杜子美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皆避谈疾苦,只歌升平,文人风骨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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