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屋》 (2 / 29)
“然什么?”
“然有过求险绝处。”云镜指“谷”字转折,“此处刻意顿挫,斧凿痕重。譬如高人本可乘云,偏要振衣作势,反失天然。”
飞泉大笑:“照空眼毒!然当今书坛,要的就是这般‘作势’。前日携此卷至江宁,曹侍郎愿出千金求购,吾未许——特留与君共赏。”
云镜摇头,斟茶奉客:“飞泉兄美意,心领。然玉屋素壁,已悬君之《听泉图》;案头清供,惟春兰数茎。此卷若来,当置何处?况‘虚悬京都岂求售’,你我旧约,岂敢忘乎?”
言及此,二人皆默。窗外忽有鸟雀掠竹,惊落宿露数点,恰滴于砚中,墨晕微漾。
原来二十年前,二人同登进士第。琼林宴上,少年意气,曾对月盟誓:他日若为官,当“明堂洁净有素斋”;若归隐,必“暗室慎独不欺性”。后云镜果然急流勇退,飞泉则辗转州县,去岁方调回故里。此番赠卷,实有深意——飞泉知云镜家计清寒,欲借此周济,又不愿明言伤其自尊。
正静默间,童子又报:“有客自称嘉儿,求见陈先生。”
三、嘉儿
“嘉儿”者,姓莫名嘉,字子乐,扬州盐商莫三畏之独子。年方廿二,面团团若中秋月,眼盈盈如初晓星。着云纹锦袍,系羊脂玉坠,身后随二仆,抬朱漆礼盒。入门即长揖,声若清磬:
“晚生莫嘉,久慕岳翁先生高名,今特自扬州溯江三百里,专程拜谒!”
云镜一怔。“岳翁”乃其早年别号,弃用已十载。眼前少年何从得知?飞泉在旁忽抚掌:“可是扬州‘漱玉轩’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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