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镜》 (7 / 8)
纸鸢乘风而起,线上系铜铃百颗,铃声清越,如诵遗篇。镇人仰观,见鸢入云霄,忽散作百盏天灯,每灯下悬小镜,映出铜牛镇三百户窗影。
贾翁立于牛前,忽觉心胸开阔。回首见自家宅院,东角门砖墙不知何时被镇人拆去,现出茶市阑珊灯火。原来春分前夜,早有泥瓦匠自发为之。
更奇者,地窖铜钱尽散后,窖底现青石板,刻字迹斑驳:“此窖原为明末粥厂,赈饥民三千。清初改钱窖,今复为粥厂,岂非天意?”镇老言,此乃铜牛镇最初秘密,百年尘封,今日方见。
十、尾声
三年后,铜牛镇口立碑,记“云镜铜牛事略”。碑阴刻镇人共立《心镜公约》:“...自此之后,镇中大事,皆于铜牛前悬镜议之。镜不欺人,人毋欺心。”
贾翁将宅院东半改为书塾,聘莫匠人为师,教童子读《过秦论》至“席卷天下”句,必出镜对照。嘉儿年十九,掌镇中“百家灯会”,每夜添油拨芯,灯光映铜牛三十镜,折入三百户窗。
云镜山庄柳公,于乙巳年冬无疾而终。临终前命熔山庄百镜,铸铜牛九百尊,分送九州。每尊牛腹皆空,背刻不同铭文,然牛睛始终不点睛。附遗书云:“留目待后来人开。天下人皆可为牛,亦皆可为磨镜人。”
丁未年清明,有游学士人过铜牛镇,见镇童嬉戏。一童指铜牛问:“此牛吞了四海么?”另一童答:“笨!四海在牛心里头。”指胸口,“我的心里也有。”
士人莞尔,索纸笔题于客栈壁:
**“昔闻秦皇吞八荒,
今见铜牛纳寸心。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