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镜》 (4 / 8)
一牛憨憨笑春风。”**
嘉儿在侧,忽指铜牛:“看!”只见牛身锈迹片片剥落,露出的非光滑铜胎,而是密密麻麻的铭文。镇人举火把近观,竟是全镇三百户姓名,每家户主下皆注“借铜钱若干,利息几何”,最早可溯至三十年前。
原来铜牛非实心,内藏账册铜版,记录贾翁半生放贷明细。那些绕牛蚊蚁,竟是在啃噬账目上“利息”二字。
六、春分雨
二月初二,龙抬头。云镜山庄信使又至,此番带来柳公口信:“锦匣可开矣。”
贾翁携嘉儿、莫匠人,于铜牛前设香案。启匣展绢,十六字在春光下灿若金缕。莫匠人取腰间葫芦,泼清酒于铜牛双目,朗声道:
“柳公嘱曰:贾生雄文,道尽秦皇霸气。然天下非草席,岂可卷收?宇内非包裹,焉能提举?四海之水,饮一瓢足矣;八荒之地,立双足够也。今赠此解——”
言罢,以竹杖点地。铜牛腹中隆隆作响,背缝全开,非出金沙,而泻清泉,汩汩成溪。水中浮起薄铜片无数,每片皆刻字样,拼成一篇《解吞荒文》:
“...所谓并吞八荒者,非铁骑踏破山河,乃以心怀之;非旌旗插遍城池,乃以德化之。昔秦皇铸十二金人,欲收天下兵刃,岂知金人亦锈。今铜牛纳镇账,欲记百家债,岂知蚊蚁蛀字。何也?有形的总要朽坏,无形的方得久长...”
贾翁读至此,老泪纵横。忽命家仆:“开地窖,散铜钱!”又指锦匣素绢:“将此十六字,裱悬镇口,愿往来者皆见。”
莫匠人摇头:“悬之无益。柳公早有安排。”自牛腹机关取出木匾一方,桐油漆面,上书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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