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凉帖》 (10 / 13)
“傻话。”陈掌柜扶起他,替他掸了掸膝盖的灰,“我若有子,也该你这般大了。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这是非地。”
“那您呢?”
“我?”陈掌柜笑了,笑得苍凉而痛快,“我还有笔账,要跟这苏州城,好好算一算。”
子时将至,远处寒山寺的钟声隐隐传来。一百零八响,消除一百零八种烦恼。
长生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走了。
陈掌柜关好铺门,上了三道闩。他洗净手,换上一身半旧但整洁的深蓝直裰,对着铜镜,将发髻重新梳好。镜中人两鬓已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从柜底取出个长条包袱,解开,是一把剑。剑身乌黑,无鞘,刃口有细密的云纹。这是祖父留下的,据说曾随戚家军斩过倭寇。传到他这代,只能挂在墙上当装饰。
今夜,它该出鞘了。
七、雪夜独明
正月初一,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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