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三星录》 (7 / 18)
柳文渊却“咦”了一声。他俯身细看那些乱子,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忽然抬眼:“岳老请看,这乱局……暗合‘混沌开天’之势。”
贾岳凝目望去,但见那些看似胡乱抛洒的黑子,竟隐隐构成北斗七星之形——虽歪斜散乱,然斗柄指东,斗勺向北,正是《云镜谱》末页所载“天罡阵”的雏形。谱中批注云:“天罡北斗,乱中藏序。童稚观之,但见繁星;智者观之,乃见天道。”
“好个‘混沌开天’!”贾岳拊掌大笑,白须簌簌颤动,“柳公,不若你我各执一色,陪这小童下一局‘三星会’如何?”
柳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正合我意。”
于是奇局开场。贾岳执白,柳文渊执黑,嘉儿……执黄杨木大子,且不依常理,爱下哪儿便下哪儿。起初二老还循棋理,你挂角我守边,你点三三我飞镇。至三十余手,嘉儿忽然从罐中摸出枚黄子,“啪”地按在天元。
“这里最空,我占了!”
童观扶额。柳氏忍笑忍得肩头直颤。贾岳与柳文渊对视一眼,却都看到对方眼底的讶异——天元乃棋盘中央,素来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非大国手不敢轻落。然则此子一落,原本泾渭分明的局面忽然活了。白棋若攻,黑棋可借势;黑棋若围,白棋可渗透。这一子竟如石子入静潭,荡开千层涟漪。
柳文渊沉吟良久,在右上小目“尖”了一手。贾岳立刻在左下“飞”应。嘉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摸出一枚黄子,竟按在白棋“飞”与黑棋“尖”之间的缝隙。
“挤一挤,热闹!”
这一挤,挤出了千古未有的变局。白棋的“飞”本欲张势,黑棋的“尖”意在生根,此刻中间忽然多出一枚敌友莫辨的黄子,两方顿时都陷入进退维谷之境。柳文渊捻着黑子,在棋罐沿上轻敲,嗒,嗒,嗒,如更漏滴答。贾岳则闭目不语,手指在膝上虚画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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