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午茶谭》 (1 / 6)
一、翌午琼宇
丙午年仲春二月既望,翌日午时,天光澄澈如洗。金陵城西乌龙潭畔有精舍三楹,青瓦白墙隐于垂柳深处。檐下悬一楠木匾,镌“听松”二字,笔力沉静。院中老梅方谢,新苔初绿,石桌上设素瓷茶具一套,旁置红泥小炉,炭火正青。
主人陆文渊,年四十许,着雨过天青直裰,独坐竹椅观潭水微波。忽闻叩门声三响,不急不徐,恰合《梅花三弄》节拍。
“可是子敬到了?”文渊含笑起身。
柴扉轻启,三人联袂而入。为首者面容清癯,双目如寒星,乃钱塘举人沈墨卿;左畔壮硕汉子面如重枣,是武学教习周镇岳;右侧少年郎眉目疏朗,负一锦囊,乃新科秀才苏砚之。四人相视而笑,不需寒暄,各寻座次。
文渊提壶沏茶,水是寅时汲取的潭心活水,茶乃明前碧螺春。只见他三起三落,青瓷盏中渐次舒展碧玉般的芽叶,热气氤氲成鹤形,良久不散。
“好一个‘青鹤献瑞’!”砚之抚掌,“文渊兄茶艺又精进了。”
镇岳大笑:“你二人且慢论茶,我晨起练枪至今,喉中早燃起烽火台了!”说罢举盏一饮而尽,忽地怔住,咂舌回味良久,竟不敢再饮。
墨卿莞尔:“牛饮甘露,岂非暴殄天物?当如是——”以指尖轻托盏底,分三口细品,每口皆闭目凝神。待睁眼时,眸中光华流转:“此茶有松风涧水之韵,更妙的是…竟品出些《礼记》的庄肃,《楚辞》的幽深。”
二、五常新论
茶过三巡,日影西移三分。潭面忽有金鳞跃起,漾开一圈涟漪。
文渊搁盏道:“近日读《白虎通》,于三纲五常别有会心。诸君可知,这‘五常’二字,竟有三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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