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墨隐》 (8 / 11)
“润笔……”
“不必。”莫守拙截口,“昨日所言‘一字千金’,乃戏言耳。老朽笔墨,从不论价。若必欲酬谢,请将这幅画在省城展出的说明中,添一句:‘此画曾藏云镜村紫荆园,古槐树下’。”
林教授怔然,再揖:“谨受教。”
三人携画离去。小周临出园门,回望一眼,见莫老独立槐下,晨光镀其身影如金,忽然觉得,这简陋小园,似乎比省城美术馆更为肃穆庄严。
六、墨尽灯传
此事过后,云镜村复归平静。莫守拙依旧每晨于槐下凌虚挥洒,只是神态愈发从容。村人偶尔议论省城大展中那幅轰动一时的《云山幽居图》,却不知补题者就在身边。
四月清明,华河涨水,村塾先生染时疫去世。先生无嗣,村中童子失教。莫守拙闻之,默然良久。次日,他访赵村长,言愿在紫荆园开设蒙馆,教村童识字读书,分文不取。
村人初不信——莫老孤僻,几十年少与村童往来。然三日后,草堂东厢真的传来稚子读书声。莫守拙不教八股,不授时文,只教《千字文》《诗经》选篇,及简单的书法握笔。孩童顽皮,他从不呵斥,只以草茎在沙盘示范。有天赋佳者,他偶会多教几个字。
最奇的是,每至晨课,他仍会于槐下凌虚书写。学童在旁观看,只觉老爷爷动作好看,如舞蹈。有稚子模仿,在空中乱划,莫守拙见了,第一次露出真切笑容。
如此三年。丙午年腊月,莫守拙染风寒,一病不起。村人延医送药,终是无效。除夕前夜,他唤来最聪颖的学童阿蘅,年方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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