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擎天录》 (2 / 8)
身高不及门闩,约莫四五岁光景。头顶乌发束成蜜桃状圆髻,以赤金螭纹簪固定;脑后却留一绺胎发细辫,缠绕颈项三匝,尾端系五色丝绦——正是江南“百岁辫”古俗。眉如新月裁青黛,目似寒潭浸墨玉,顾盼间流光溢彩,竟有成年人的深邃洞明。此刻双手叉腰立于堂中,下颌微扬,嘴角噙着似嘲非嘲的弧度。
“这、这是……”司仪手中婚书险些坠地。
西席爆出嗤笑:“沈家莫非聘了梨园童伶演滑稽戏?”东廊老儒捶案:“成何体统!婚姻乃人伦大礼,岂容儿戏!”
沈太公手中茶盏“哐当”倒地,颤指道:“三郎何在?此子是谁?”
那孩童忽朗声大笑。声若清泉击玉,竟压过满堂喧哗:“岳翁在上,小婿沈天枢有礼了。”言罢拱手长揖,仪态从容如饱经世事的名士。
三、舌战群儒显锋芒
顾文渊面色铁青,拂袖而起:“竖子安敢妄称!我女顾蘅乃金陵才女,年方二八,岂配尔这乳臭未干之儿?”
孩童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一方紫檀匣。启盖可见褪色红绸,上卧半枚青铜虎符,断口处锈迹斑驳如凝血。满座哗然——此乃顾家祖传“裂虎符”,当年顾文渊与结义兄弟各执其半,誓约子女联姻。
“二十二载前,顾世伯与家父沈沧海同剿海匪,舟山群岛血战三日。临别折符为誓,言无论生死贫病、贤愚长幼,但持符者即为姻亲。”孩童语调平和,却字字如凿,“家父去岁临终,方将此符与我。岳翁可要验看?”
顾文渊踉跄跌坐,捧符细观。确是真物,断纹与自家所藏严合无缝,更隐秘处有当年刀刻暗记。他抬头细看孩童眉眼,猛然惊觉:那鼻梁唇形,竟与义弟沈沧海少年时一般无二!
“即便如此……”盐运使赵大人捋须冷笑,“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年貌相当。纵有信物,焉能违逆人伦天理?四岁稚童娶及笄淑女,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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