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先录》 (4 / 6)
最奇是建隆元年的一片荷叶。陈桥驿兵变当夜,汴京郊外蛙声如雷,本已南归的雁阵竟掉头北飞。“太祖皇帝黄袍加身时,天地禽兽先知其将御宇内。”
“然则…”章惇声音发紧,“本朝气运…”
鲁厨推开后门。月光下,院中那套测量日影的陶俑,其影长已越过标志着“治世”的朱砂线,正朝“变局”刻度挪移。“地气南移,北疆将寒。往后三十载,契丹、女真必为生存而南侵——此非天命,是地气逼迫使然。”
“可有解法?”
“有,亦无。”老者指向东南方,“地热既南聚,当在闽浙广筑港口,水师南下取南洋粮米。陆上长城挡不住寒气,海上丝路或可续国脉。”顿了顿,“然朝中衮衮诸公,谁愿信厨子之言?”
五、春先宴,天下棋
上元节,赵煦设春宴于金明池。鲁厨奉旨制“春先全席”,却见御案前设了两副碗筷。
“朕与宰相皆欲食春先。”皇帝笑指章惇,“然先生前日论地气南迁之语,已传遍朝野。三司使言,若大修海船,北疆防务将废弛。枢密院道,海路运粮缓不济急。”
鲁厨不语,只击掌三声。内侍抬上九尺长盘,盘中竟是以各色菜泥绘制的《万里江山图》:岭南荔枝肉为朱崖州,胶东海蜇皮作登州港,川蜀花椒排成剑门关。最奇是黄河一线,用鲤鱼冻雕出九曲,鱼眼处以银针钉着枸杞,恰是沿岸重镇。
“此宴名‘江山棋局’。”鲁厨取沸汤淋下,冻雕渐融,枸杞顺“河道”漂流。至潼关处,三粒枸杞竟滞塞盘旋。“黄河冰阻,漕运断绝,关中粮价当涨三成——此乃三日后事。”
宴罢第二日,潼关急报果然入京。章惇深夜叩开庖屋木门时,鲁厨正在擦拭那支窥天管。“先生真能预知三日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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