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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灶为目 以民为天》 (6 / 9)

        司天台监正立即驳斥:“李相谬矣!毕宿在卯,主霖雨,何来地动之说?”众臣议论纷纷。皇帝揉着额角,目光扫过鲁襄:“鲁厨以为如何?”

        满殿视线如针。鲁襄缓缓跪倒,缺指的左手按在冰冷金砖上:“臣只会做饭。”

        “那就做。”皇帝靠向龙椅,“做一道让朕信‘地气动’的菜。”

        翌日午时,太极宫前摆开三十六口灶。鲁襄立于中央,四周堆满食材,却久久未动。百官在廊下窃语,皇帝倚栏静观。日影移过三砖,鲁襄忽然动了。

        取黄河鲤,只取鳃后一寸活肉;选秦岭笋,唯取破土半寸嫩尖;汲骊山泉,必要卯时初刻汲取的“睁眼水”。最奇是煮饭——米是江南冬霜米,淘洗后不即煮,摊在青竹席上曝晒。春阳融融,米粒渐渐透明。

        “他在等什么?”李淳风喃喃。

        未时三刻,东风忽起。鲁襄霍然睁眼,扬米入釜。那米在风中略一翻卷,竟带起细不可见的尘旋。三十六灶齐燃,鲁襄穿梭其间,缺指的手如穿花蝴蝶,每至一灶前必侧耳倾听——听水沸的嘶声,听米胀的细响,听火舌舔釜的吟唱。

        终于,他自怀中取出三十六个小陶瓶。每灶开盖的刹那,投入些许粉末。白汽冲天而起,竟凝成龙卷形状,久久不散。众臣惊呼,皇帝猛然站起。

        三十六个青瓷碗呈上,内中无鱼无笋,只有半碗晶莹米饭。众人狐疑举匙,入口的瞬间,皆怔住——

        饭是咸的。不,不止咸。是深海般的咸涩,混着砂砾摩擦的粗砺感,舌底翻涌出铁锈腥气。有老臣当场作呕:“这、这分明是……”

        “是地震时的味道。”鲁襄跪在烟火余烬中,额头触地,“臣八岁那年,贞观十二年陇右地动,臣与母亲被埋三日。嘴里、鼻里、眼里,全是这种味道。泥土深处泛上来的咸,岩石摩擦的涩,还有……血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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