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之龙》 (18 / 19)
他不解。
先生道:“冲,是心动。融,是投缘。顿,是知进退。挫,是经得起波折。心使指——心意到了,言行自然妥帖。强求不是冲融,寡断也不是冲融。要像这刻刀走木,顺着纹理,该深则深,该浅则浅,该留白处,一丝不贪。”
众人哄笑,新妇脸红如霞。江渊举杯,微笑饮尽。
民国三年,春深。
江渊无疾而终。晨起,他如常漱口、磨墨,铺纸写下七个“一”字。第八个写到一半,笔锋缓缓拖出,越写越淡,最后化作一缕游丝,悄然隐入纸纹。
他伏案,如小憩。
阿七来送新茶时,见他安详如眠,手边砚中余墨未干,纸上第八个“一”字,那最后一笔淡若无痕,却又仿佛延伸到纸外,延伸到窗外春光里,延伸到无边无际的时空。
案头,那段黄花梨木根仍在。春风穿窗而过,拂过木面孔隙,发出呜呜轻鸣,如诉如慕。
阿七没有哭。他静静收拾了笔墨,洗净茶具,将木根与未写完的“一”字纸,供在灵前。
三日后,下葬苏州郊外凤凰山。坟茔简朴,碑无头衔,只刻“江渊之墓”四字,是阿七手书,笔意稚拙,却有股浑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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