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师》 (3 / 12)
第三日黄昏入山。但见苍松蔽日,清泉漱石,俨然另一世界。山腰处豁然开朗,白墙黛瓦连绵如云,门楣悬“明德院”金匾,字迹端庄雄厚,似出颜鲁公一脉。
入院便有青衣小童引路。斋舍洁净,窗明几净,书案上已摆好文房四宝,皆是上品。晚膳四菜一汤,竟有鲜鱼——在这赤地千里之年,恍如隔世。
次日卯时,钟鸣三响。
李慕白被引至正堂。堂下已立着三十余名少年,大的不过弱冠,小的才总角,皆锦衣玉带,神色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最奇者是姿态:个个挺立如松,目光平视,无一人交头接耳。
屏风后转出一人。四十许,面容儒雅,着沉香色道袍,笑容温润如春水。
“在下沈墨轩,忝为此院院主。”他执礼甚恭,“这些孩子,往后便托付先生了。”
李慕白还礼:“敢问院主,欲授何经?”
沈墨轩含笑:“先生乃当年州试‘五经魁首’,自然由先生定夺。只一桩——”他顿了顿,“这些孩子将来皆要经世济民,故请先生多授《春秋》大义、《管子》富国之术。至于诗赋小道,可略之。”
课程就此定下。上午讲经,下午习策论,晚间竟还有骑射课。李慕白渐觉古怪:这些少年过于聪慧,凡讲一遍即能背诵,策论中论及盐铁漕运、边防屯田,见解老辣如积年官吏。
一日讲《左传》“郑伯克段”,论及“孝悌”与“家国”之辩。名唤沈砚的少年突然起身:“先生,若孝悌危及社稷,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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