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牛踏迹录》 (7 / 8)
陆文渊跌坐蒲团前。所有碎片骤然拼接——崔衍何以知“磨牛”之喻?了尘何以赠轴?突厥犯边时机何以如此巧?原来自己真是磨牛,拉着“破解北疆龙脉危局”的磨盘。步步踏的,是凌霄子、淮南门客、伏波将军乃至汉高祖留下的陈迹。
他忽大笑,笑出泪来。笑罢整衣,向凌霄子遗蜕三拜:“道长,晚辈悟了。金坛秘诀,原来就是‘无秘’。”
话音方落,玉轴自怀中飞出,悬于遗蜕顶上,哗啦啦展开。所有隐文尽数浮现,却在浮现瞬间,字字化金粉飘散。金粉落暗河,河水忽亮如金液,蜿蜒流向地脉深处。
陆文渊奔出地宫时,金坛城上空现奇景:夜穹中星斗移位,紫微垣旁有彗星掠空,其光青白。正是星孛犯紫微之象。
三月三,陆文渊单骑返长安。朱雀大街积雪初融,露出青石板上深深车辙——那是汉唐千年,无数磨牛踏出的陈迹。
崔衍在相府等他,屏退左右,第一句话是:“金坛秘诀呢?”
“散了。”陆文渊平静道,“散入九州地脉,永绝后人以术谋国之念。”
崔衍沉默,良久叹道:“你可知,突厥犯边是假,真正危机在宫内?有人欲借星孛之说,诬太子失德,谋废立之事。老夫请了尘大师寻破局之人,大师说‘需一不信秘诀之人,方得秘诀真谛’。”
“所以我是那磨牛。”
“是开道的牛。”崔衍推开轩窗,指向皇城,“你北行月余,太子依你腊简所授‘三不孤’策,结天时(奏报祥瑞)、固地利(整饬边关)、聚人心(赈济灾民),如今东宫稳如泰山。那卷竹简,才是真正的金坛秘诀。”
陆文渊怔住。他留给赵十二的腊简,只写了十二字:“天行健,君子自强;地势坤,厚德载物。”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