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牛录》 (8 / 9)
砚秋坐台下,怀中玉轴匣已空,只余那片陶埙。台上牛铃叮当时,他摸埙欲和,忽觉埙身有异。就灯笼细看,埙内壁有极细刻纹,非眼力能辨。取绣花针轻刮,簌落金粉,露出晶莹内胎——竟是玉髓所制。
更奇者,玉髓中有光影流转。凝神久视,渐成画面:
见云墟子少年时,于终南绝壁采药,忽遇白猿赠桃;
见自己前世乃补履匠,在汴梁街头为人补靴,靴主竟是司马承祯;
见未来某春,有童子在此戏台摔跤,磕掉门牙,哭时口中血沫混着地上陈年玉粉,在阳光下幻出彩虹...
“原来如此。”砚秋轻笑。玉轴文章是引,金坛秘诀是幻,磨牛足迹是路。三冬遽足者,非指学问足够,而是说三个冬天足够让旅人明白:风雪途中每一步,本身就是目的地。
戏散时,雪又起。村民邀砚秋守岁,火塘边饮椒酒。有老者醉语:“先生可知,俺村原名‘磨盘庄’?祖上说,最早是禹王治水时,搁磨具的草棚子。”
众人笑:“难怪俺们世代团团转!”
砚秋举碗:“为团团转,干!”
碗沿相碰,声如碎玉。窗外,丙午年最后一场雪,正把万千足迹轻轻抹去。而地下三尺,蚯蚓已开始翻身,准备踏出春天的第一个圆。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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