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照肝胆》 (18 / 21)
“母亲遗愿,与父亲合葬于祖茔。”崔玠叩首,“儿不孝,未能全母亲身后哀荣。今司马昭以母尸相挟,欲乱父亲心神。儿思之,母亲生前常言‘死者为大’,岂可因亡躯而误生者大业?故夜盗母骨,火化而归。”
崔琰开罐,见内中骨殖洁白,隐有檀香。他老泪纵横:“你如何盗得?”
崔玠不答,解衣。但见背上纵横十数道伤口,深可见骨,草草敷着金疮药。赵破虏在城下大喊:“公子独闯敌营,杀七人,焚尸夺骨,身中十三创!是条汉子!”
崔琰抱住儿子,痛哭失声。三军动容,皆掩面。
良久,崔玠挣脱父亲,自怀中取出血诏与皇帝口谕,细细禀告。最后说:“陛下言,若事不可为,父亲可自立。然儿以为不可。”
“为何?”
“父亲举兵,乃为‘忠义’二字。若自立,与司马昭何异?天下将谓父亲假勤王之名,行篡逆之实。届时人心离散,大事去矣。”崔玠喘了口气,“儿有一策:若陛下不讳,当从宗室中择贤者立之。父亲可效周公,辅政安民。待天下平定,归政还权,则名垂青史。”
崔琰凝视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他忽然想起儿子出生那日,天现异霞,相士说“此子非常,然恐不寿”。当时只当妄言,如今……
“父亲,”崔玠突然呕出一口黑血,勉力笑道,“儿不行了。剑上有毒……赵叔为儿挡了三箭,死在城外十里坡。他说……沈将军的恩,还清了。”
言罢,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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