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诏残阳》 (26 / 26)
裴琰沉默良久。
“因为血书,擦不掉。”他轻声说,“墨写的诏书,可篡改,可焚毁。但血写的,会渗进绢帛,渗进史册,渗进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心里。千百年后,哪怕这绢帛化为尘土,这八个字,还会在。”
他最后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那里,新的天子正在批阅奏章,新的时代正在艰难启程。
“走吧。”裴琰走下箭楼,“还有很多事要做。”
风掠过洛阳的废墟,吹动残破的旗帜。恍惚间,沈峥仿佛听见了马蹄声、呐喊声、兵刃相击声,以及无数人齐诵的声音:
雄臣驰鹜,义夫赴节。
释位挥戈,言谋王室。
那声音从废墟深处升起,从焦土之下升起,从每一滴渗入这片土地的血中升起,汇成河,汇成海,汇成这个民族在每一次沉沦中,总会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回响。
而太阳,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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