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卷》 (4 / 10)
云停月展纸细观,笑意渐深:“天下知此者,惟卿与吾。”
“是君所作?”砚清声颤。
“然。特为试卿目力。”云停月近前,“满城名宿皆坠彀中,惟卿破之。砚清,吾寻此等慧眼,已寻了半生。”
是夜秦淮涨潮,水声入阁。云停月于灯下道:“某本寒门子,七岁丧父,随叔父学裱画。叔父曰:‘天下赝品,九成败于细微。’吾遂观真迹千万,练目力如练剑。二十岁可乱真,三十岁觉无趣——纵乱真,终是假。”
砚清沏茶:“既知假,何必造?”
“因世间真迹太少,”他目灼如火,“王羲之真迹无一存世,顾恺之仅存摹本。名作毁于兵火,杰构散于尘烟。吾欲造‘完美之假’——比残破真迹更近作者本心之假。”
“此乃僭越!”
“恰是虔敬!”云停月握杯,“真迹历经千年,绢损色衰。吾以今日之技,还它初生之貌,岂非大功德?”
砚清默然。她想起那句“恨君不似云浮月”——此刻,她真恨他不似寻常匠人,只求衣食;恨他偏有此惊世才情、悖理之思,如月悬苍穹,令她仰视难舍。
四、南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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