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月盏》 (8 / 12)
沈墨砚径直走向角落一只盏。那盏正是云岫画缺月添梅的那只,此刻釉面已成,月影朦胧,梅枝斜逸。奇妙的是,冰裂纹恰好从月缺处生发,裂纹延伸至盏底,却化作一缕游丝,又绕回盏沿,形成完整的圆。
“这……这是‘回纹’!”老窑工颤抖着手,“老夫只在家谱中见过记载,说祖师爷曾烧出一只‘轮回盏’,裂纹自成循环,无始无终。没想到有生之年得见!”
沈墨砚将盏递给云岫:“瓷如人生。裂痕未必是终结,或许是另一种开始。你看这裂纹,从缺月处生,遍历盏身,最终回到原点——但它走过的路,已经改变了整个盏的肌理。”
云岫接过盏,指尖触到温润的釉面。忽然,她瞳孔微缩:在梅枝与月影的交界处,透过冰裂纹,隐约可见釉下藏着一行极小的字。
她凑近灯下细看,是两句诗:
“南北东西云伴月,
暂满还亏亦是圆。”
字迹,是她自己的。
“这不可能……”她喃喃,“我未曾写过……”
“釉下彩经窑变,有时会显现潜藏的记忆。”沈墨砚缓缓道,“这三年来,你日日画月,夜夜思量。笔意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刻意不写,手下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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