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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灵之世》 (7 / 12)

        泰鸿被急召回京质辩。那日大殿之上,他青衣风尘,与满朝朱紫相对,如一棵孤松立于锦簇花丛。

        郑虔当庭质问:“泰县丞可知,何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尔使衙门洞开,案牍尽曝于市井,则法之威严何在?”

        泰鸿不答,反而问:“郑大夫可曾亲手种过一株稻?”

        满堂一怔。

        泰鸿从怀中取出一束稻穗——穗粒干瘪,呈焦黄色。“此乃鲁山县今秋之稻。去岁饱满,今岁瘪瘦,大夫可知为何?”

        “天时不协,与尔何干?”

        “下官初亦以为天灾。后开堂公开审理一桩争水案,方知真相。”泰鸿将稻穗高举,“去岁冬,县中王、李二村争引渭水支流灌溉。李家势大,贿赂管水小吏,于渠首私设闸门,截流七成。王家无水,今春插秧不足三成。此事若在往岁,不过一张状纸,三推四阻,最后不了了之。然今岁公开理政,王村二十三户联名上堂,李家闸门之图、行贿之银,皆在光天化日下呈出。下官当堂判拆闸、还水、罚银。然已误农时,此稻遂成此貌。”

        他顿了顿,声转沉痛:“郑大夫问法之威严——请问,是让李家暗筑水闸、毁一村生计之法威严,还是当堂拆闸、还水于民之法威严?刑若不可知,则威只为豪强之威,何曾是小民之威?”

        郑虔语塞。

        泰鸿转身,向御座方向长揖:“陛下,臣之所为,非是要坏法度,恰是要还法度之本相!昔者子产铸刑书,叔向讥之,然孔子曰:‘民在鼎矣,何以尊贵?’今臣不过效法子产,将‘鼎’悬于日光之下。丹书之训,不悬于高阁,而刻于民心,方是真祥瑞;素灵之兆,不现于庙堂,而显于阡陌,方为真根基!”

        满殿寂然。良久,御座上传来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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