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刺》 (7 / 21)
卷五隧行
正月十八,凌晨三点。
萨迪克爬进管道。直径八十厘米的金属甬道,内壁结着冰霜般的矿物质沉积。他背上是一个防水包裹,里面装着三公斤C4塑胶炸药、雷管、和一个用医用保温盒保存的“核心”——独眼老者从黑市弄来的钋-210微粒,封在双层铅玻璃安瓿中。
爬行。黑暗稠密如原油,头灯的光束切开前方一小截路径。管道走势图上标注的每一个弯道、每一处检修口,都化作身体感知中的一次扭腰、一次侧移。左膝旧伤开始作痛——那是2019年抗议活动中被警棍击碎髌骨留下的纪念。
他想起父亲。不是最后那个跪在法庭上的囚徒,而是更早的、穿飞行夹克带他去看F-14雄猫战机的男人。父亲把他举到肩上,指着机翼下的波斯狮标志说:“这是守护神。只要我们还在飞,这片天空就属于兰都。”
“那地面上呢?”六岁的萨迪克问。
父亲沉默了很久,久到萨迪克以为他没听见。直到走下塔台,坐进吉普车,父亲才低声说:“地面……属于真主。和真主的代理人。”
车窗外,革命卫队的旗帜正在升起。
管道忽然向下倾斜。萨迪克减速,用肘部和膝弯的护具摩擦管壁控制下滑。黑暗中,时间失去尺度。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终于,头灯照亮前方一面金属格栅——终点。
格栅外,是菲尔多西街地下十七米处的检修腔。上方五米,就是那个窨井盖。透过格栅缝隙,能看见一线微光,听见早祷前清洁车洒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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