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旗红》 (4 / 6)
“此为何意?”特使愕然。
织女云梭轻抚镜缘:“君携标准而来,心中早有高低之秤。此镜名‘去秤镜’,专照评判者自身立场。”她指向镜中过渡带,“真正的遗产,恰在这非东非西、亦东亦西的融合地带。若强用一方标准丈量,犹如以裁衣尺量海浪波纹。”
特使团队中一年轻女士忽有所动。她悄悄离队,绕至镜冢深处。在一面不起眼的小镜前,她看见镜像:左侧是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莫扎特,右侧是苏州园林里昆曲《牡丹亭》,声波在镜中交汇处,竟化作可见的螺旋纹——正是DNA双螺旋结构。
她惊呼:“这不可能!音乐与生物结构怎会……”
不知何时,观寰台老者已立身后:“姑娘可知,昆曲水磨腔的声波频率,与某些蛋白质分子振动频率暗合?西方交响乐的谐波序列,亦可在叶脉分形中找到对应。天地大道,本在有无之间相通。”
第六章各从容处
特使团驻留七日,初时每日丈量、拍照、采样、访谈。至第三日,金丝眼镜特使的评估表边角,开始出现随手画的小图:将哥特式尖拱与佛塔檐角嫁接,给罗马柱雕上云纹。第五日,他竟向鲁衡请教铜镜铸造的火候。
第七日晨钟响时,特使团齐聚观寰台。老者启璇玑,镜中现出地球全景。特使忽问:“此镜可能照见未来?”
铜仪轻转,镜面浮光渐聚,然所现非具体景象,而是万千道路纵横交错。每条路皆有两种颜色并行:有红蓝交织如DNA链,有黑白相间如太极图,有金木水火土五色缠绕。道路无尽延伸,却在某些节点自然交汇,交汇处开出前所未见的花——花瓣似牡丹层层,花蕊如向日葵盘,香气标注“待命名”。
年轻女士颤声问:“这是……文化融合的未来?”
“非也。”老者拂袖,镜像又变。这次只见一片空白,中有细微光点如星。“此乃三百年前云匠所见:人类文明本如暗夜星斗,各放其光。强行比较孰亮孰暗,犹如争论金星与萤火虫谁更珍贵。唯承认彼此都是光,夜空才成其为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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