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村里》 (3 / 8)
叶生凑近,见文曰:“幽王十一年,申侯联犬戎破镐京。是日,石室东南角玉板自生龟裂纹七道,长三尺三寸,如北斗垂柄。”
“第二进,始皇统一文字。”秦叟引至内室,壁上无文,唯嵌碎玉千片,每片大如指甲,拼成九州图形,“那年七月,碎玉无故重组,成小篆‘同文’二字,三日乃散。”
行至第七进,秦叟忽止步:“此处不录人间事,专记‘天外音’。”
“何谓天外音?”
秦叟不答,以杖击地三下。石室轻颤,顶孔泻下的光柱中,浮尘自行聚散,渐成旋涡状。旋涡中心传出极细微的声响,初如风过罅隙,继而似磬音袅袅,终化作某种难以名状的韵律,非丝非竹,空灵玄远。
“自洪武八年始,每甲子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三昼夜。”秦叟侧耳倾听,“村中智者曾释其谱,谓与古琴《幽兰》第七段暗合,然无人解其意。”
叶生忽忆起某本西洋札记:“晚生在西域时,闻泰西教士言,其人用铜线绕铁芯,通以雷电,可收千里外音讯。莫非此‘天外音’亦是……”
话音未落,旋涡骤散,浮尘簌簌落下。秦叟仰面向着顶孔,虽目不能见,神情却似凝视苍穹:“天机玄渺,何必强解?村规有云:知其然,不穷其所以然。譬如农夫知四时,不究星辰何以运转;渔父识潮信,不问明月何以牵潮。守住这份‘不知’,方是云镜村存世之根本。”
出阁时暮色四合,山间忽起大风。秦叟立于崖边,白发飞扬,忽道:“叶先生寻《寰宇坤舆志》,当真只为访古?”
叶生默然良久,自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铜符,上镌北斗,背刻“钦天监司辰郎”小字。
“晚生确是钦天监旧人。崇祯十七年三月,闯军破北京,监正毕公怀《坤舆志》正本自沉于井。晚生受遗命,寻此书中记载的‘天地之枢’,实为……”他顿了顿,“实为问天:大明气数当真尽矣?若未尽,枢钮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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