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铗录》 (1 / 9)
楔子塞上霜
北风卷地,白草摧折。玉门关外三十里,有一残破驿亭,土墙剥落处露出夯筑的骨相。暮色四合时,一骑自西北来,马是瘦马,人是倦人。鞍旁悬一布囊,囊中物长三尺七寸,随马步叩击鞍鞯,发出断续钝响,似困兽磨牙。
马上人姓莫名怀舟,字止戈,江南临安府人氏。甲子年前,其父莫枕山官至兵部右侍郎,因卷入“河工案”遭贬黜,全家流放陇西。彼时怀舟方六岁,唯记离乡那日,西湖柳色正濛濛。
第一折铗声咽
驿亭柱上,有前人刻诗半阕:“身留塞北空弹铗”。字迹深逾三分,转折处却见娟秀,似女子以金簪之力,积年累月反复刻画而成。怀舟以指腹抚过字痕,忽闻亭后有汲水声。
转出残垣,见一老妪抱瓮取雪。妪发如枯蓬,面若核桃,唯双目清亮异常。怀舟揖问:“老人家可知此诗下文?”
老妪置瓮于地,雪光映其面,竟有片刻恍惚:“下文?老身等了四十年,亦不知下文。”言罢自怀中取出一物,长不盈尺,以油布裹之。展开来,竟是一截断剑,剑格处嵌碧色琉璃,裂纹如蛛网。
“此物主人,”老妪目极东南,“当年在此刻下那七字后,策马入关,再无音讯。”
怀舟解下布囊,取出长铗。此铗非凡铁,乃莫家祖传“春水铗”,鞘作鲛皮,吞口处镶七枚错金梅花。老妪见之,枯唇微颤:“莫家……梅花铗?”
第二折旧梦痕
是夜,怀舟宿于老妪土屋。炉火噼啪间,老妪自称姓沈,名未留名,只道幼时人们唤她“阿蘅”。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