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隐录》 (7 / 14)
陈翁不解其意。沈砚清自去灶下,从柴堆中抱出锦囊。灰尘满布,缎面失了光泽,真如负重的老牛,毛皮斑驳。
“它重,是因内中学问,字字心血。可在外人眼中,它重,只因疑心内藏黄金宝玉。”他拍去灰尘,声音低下去,“学问一旦沾上铜臭,便比粪土更贱。”
六、点金石
二月二,龙抬头。一场更大的风波,随着一个游方道士的到来,席卷了这座小城。
道士号“云鹤子”,白须拂胸,手持麈尾,在城南开坛讲法。言谈中,忽提及“城中有异人,身怀至宝而不自知”。众人追问,道士捻须微笑:“昔有黄石公授书张子房,今有守拙居士藏宝榆林巷。锦囊非锦囊,乃山河之钥;装橐非装橐,实造化之鼎。”
此言一出,全城哗然。苏文渊购稿之事被重新翻炒,添油加醋。不过三日,传言已荒诞至极:说沈砚清的锦囊乃仙人所赠,内藏“点金石诀”,故不屑人间金银;说那装橐看似空空,实有“囊天”之能,可纳四海之富,只是俗眼难见。
沈砚清闭户焚香,抄录《庄子·逍遥游》。阿藤气急败坏奔入:“先生,外头、外头说您会炼金!”
笔锋一顿,“绝云气”的“绝”字洇开一团墨迹。沈砚清搁笔,静默良久,忽地笑了。
“阿藤,取我装橐来。”
童子不解,仍从门后取下那只干瘪的粗麻布袋。沈砚清接过,将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二十七文开元通宝,叮叮当当落在案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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