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隐录》 (12 / 14)
“会。哪怕只一人读过,便不算辜负。”
八、余响
三月三,上巳节。沈砚清的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锦囊重新束在条案东首,装橐依旧挂在门后。苏文渊派人送来百两纹银,附信恳求:“不敢言购,聊补先生纸墨之资。他日刊印书稿,苏某愿任剞劂之费。”此次,沈砚清收了。
午后,他正在院中新栽的萱草旁,翻阅《草木谱》补遗,忽闻叩门声。来者是个布衣少年,风尘仆仆,背上负着书笈。
“学生自徽州来,姓胡,单名一个澄字。”少年躬身,“闻先生在此,特来拜谒。学生家贫,无贽礼,唯有父亲手抄《禹贡锥指》一部,并学生读先生《水经补注》所疑十七处,录为一册,请先生指教。”
少年自笈中取出两册手抄本。纸是竹纸,墨是松烟,字迹工整,行间有朱笔批注,细密如蚁。
沈砚清接过,翻阅。在“江水又东,径鱼复县故城南”条下,少年批注:“按《华阳国志》,鱼复县汉置,刘宋时省。先生引郦注‘故城’,当是刘宋前遗迹。学生去年于奉节江岸,见残碑有‘鱼复’字,疑即其地,附拓片于后。”
果然,册尾粘着一方拓片,虽模糊,仍可辨“鱼复”篆文。
沈砚清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少年被江风吹得皴裂的脸,那双眼睛却清亮如洗,燃着他二十年前曾有过的、至今未熄的火。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