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孤往录》 (2 / 8)
“沈待诏果然守时。”锦衣人抚掌笑道,“本王李沐,素慕丹青。且展宝卷一观。”
听到“本王”二字,沈青崖心头骤紧。当朝圣上七子中,唯三皇子赵王李沐封地在洛阳,传闻常年抱病不出。他躬身奉上画匣,两名侍女展卷时,阁中忽然静极——不是无声,是连烛火爆芯声都消失了。
李沐起身细观,指尖虚抚过卷首“万骏奔腾”四字御题:“太宗皇帝此卷,其实暗藏兵法。你看西北角这匹青骢马,踏的可是龟兹方位?”
话音未落,老琴师忽然拨出裂帛之音。几乎是同时,沈青崖看见画卷墨色在烛火下泛起异样金纹——那是他昨夜用白矾水密写的河防图!有人调换了真迹。
“好胆识。”李沐转身时,脸上笑意已冷如秋霜,“伪造禁中藏品,私绘边防要隘,沈待诏是要学李药师夜袭阴山么?”
四把横刀出鞘的刹那,窗外忽然飘进歌声。清越女声混着酒意,唱的正是那首《夜半乐》:
“水含素月,霞飞琼羽,岭烟松茂禽鸣……”
阁中侍卫俱是一怔。沈青崖趁隙扑向画案,将整壶松烟墨泼向画卷。墨迹晕开时,那些金纹竟化作翩翩鹤影,在纸上游走三匝后渐渐淡去。
“嫩岚怀慕坐,夜半乐清幽。”珠帘外走进个酡颜女子,臂挽酒坛,青丝散乱如瀑,“三哥好兴致,秋夜赏画要动刀兵?”
李沐脸色数变,终于挥手屏退侍卫:“九妹醉了。这是御前画待诏沈青崖先生。”
女子跌坐席间,仰首饮尽坛中残酒。沈青崖这才认出,竟是三年前在长安曲江宴有过一面之缘的玉真公主。彼时她还是头戴芙蓉冠的及笄少女,如今却成了洛阳城闻名的“醉红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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