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第586章 玄镇九州，秦明之战 (3 / 4)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烛火噼啪炸响一声，惊得阶下文臣武将齐齐垂首，连呼吸都不敢大了半分。高座上的明王蓝岚指尖重重叩着龙椅扶手，青袍下摆被怒气绷得笔直，一双虎目扫过殿下众人，只扫得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里去。

        “诸位，前线送来战报，蒙桓齮背信弃义，偷袭我边境关卡，杀我守将閡山，此事该如何处置？”蓝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震得殿梁发颤的怒意，问完足足半柱香功夫，殿下竟无一人敢应声出列。要么捋着胡须作沉思状，要么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走神，方才还议论纷纷的朝堂，此刻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明王，臣以为。”

        就在这满殿死寂之中，一道苍老却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须发皆白的老臣宋硕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沉稳的步子从文官列中走了出来，对着高座上的蓝岚稳稳拱手行礼，腰杆挺得比殿门前的石狮子还要直。

        说起蓝岚手底下这一班文臣，世人谁不清楚，大多都是些只会清谈玄学的主儿，本事没多少，毛病倒是各有各的花样——有的贪财好利，收了蒙桓齮不少好处，遇事就和稀泥；有的结党营私，只想着怎么扩大自己的势力，哪里会管国家存亡；算来算去，真正实心办事的忠臣屈指可数，奸臣奸佞反倒占了大半。

        要说这帮文臣里头，智谋最深、本事最大的或许轮不到宋硕，可要论谁是大明朝堂第一忠臣，哪怕是宋硕的政敌，都没法不点头承认。只是蓝岚心里对这位老臣，向来不怎么重用。倒不是宋硕能力不够，偏生这老头子性子太直，一辈子学不会曲意逢迎那一套，说话永远直来直去，像块带刺的石头，每次进谏都能把蓝岚顶得下不来台，蓝岚总觉得他说话刺耳，听着难受，因此平日里也只给了他一个闲散差事，没让他握着实权。

        可眼下这种时候，看着满殿缩头缩脑的大臣，蓝岚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暖意来——这满朝文武，至少还有宋硕愿意站出来说话，总比这群哑巴一样的废物强了百倍不止。蓝岚压了压心头的火气，缓声开口：“宋卿有话不妨直说，朕听着。”

        可宋硕刚开口说了下半句，蓝岚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直接从龙椅上气背过去。只听宋硕道：“如今我军新遭大败，閡兄弟十万兵马被蒙桓齮围困在峡口，我朝兵力损耗严重，国库空虚，不如……遣使求和，割让三城，换得几年喘息之机。”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蓝岚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都攥得咯吱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里的火气翻江倒海，差一点就要喝令羽林卫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好好让他长长记性。亏自己还觉得他是个敢说话的忠臣，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可没等蓝岚发怒，宋硕话音忽然一转，花白的胡须抖了抖，不急不缓地续道：“明王，臣这话说的是旁人的想法，臣心里头可不是这么打算。臣虽老眼昏花，没想到前线这层关节，可您忘了？上月大玄派来的那位密使，咱们还扣在驿馆里头呢！”

        蓝岚一怔，就听宋硕继续说道：“大玄和蒙桓齮的秦国虽说表面上结了盟友，实则各怀鬼胎，面和心不和。玄王肯派人偷偷给咱们送信，说蒙桓齮要动兵，这不就摆明了，玄王心里头希望咱们能打赢蒙桓齮吗？臣敢担保，那玄使手里头，必然揣着玄王给明王的破敌之策！”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蓝岚猛地一拍大腿，龙椅都跟着晃了晃，心里头又悔又喜——可不是吗！自己被蒙桓齮偷袭的怒火烧昏了头，天天想着怎么调兵报仇，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人物忘得一干二净！他哪里还坐得住，一下子站起身来，对着殿外高声吩咐：“快！备车，去驿馆请玄使过来！不，派禁军统领亲自去，快快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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