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寒水濯骨,布衣向北 (2 / 5)
那冰冷刺骨的水流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蜿蜒而下,粗暴地冲刷掉干涸的血痂,洗净了满身的泥浆——
可有些东西它却没有洗掉。
不仅没有洗掉,它将那些东西放大了百倍,用刻刀般的寒意重新将昨夜的每一幕刻进了他的骨髓深处:汉白玉石狮子张大的嘴,七十二颗铜钉的暗金光泽,烧着无烟银丝炭的地龙,那株在北境隆冬里恣意盛开、最后被他踩成烂泥的极品魏紫牡丹,用十六条人命的骨血打磨的羊脂玉影壁,光可鉴人的御窑金砖,还有那只磕了口、缠着麻线的破碗——
刻得那样深,那样清楚,再也洗不掉,再也抹不去。
也好。
陈玄浑身打着哆嗦,枯瘦的胸腔里却涌出一种反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如释重负般的轻盈。
他要把这些东西刻进骨头里。刻进余生每一天清醒时的第一个念头里。
昨夜他曾一遍遍地逼问自己:那三十年,他审过的案、判过的人、砸下去的惊堂木,究竟护住了谁?
在那桶彻骨的寒水里,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也许从来就没有护住任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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