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残枪映寒雾,一语识人心 (1 / 10)
天刚蒙蒙亮,沈砺就醒了。
昨天张猛的鞭子虽没落在他身上,可石憨挨打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狗日的下手极黑,每一鞭都带着狠劲,恨不得将人抽得皮开肉绽。
他摸黑穿上那件宽大不合身的铠甲,甲片摩擦着皮肉,带来一阵钝痛,随即抓起靠在床边的铁枪。
枪杆冰凉刺骨,枪尖缺了拇指大一块,缺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三年里一遍遍打磨出来的,不磨会钝,钝了刺不进人。磨一次,他就想起一次那个死人堆,想起那个把枪塞给他的老卒。
“沈哥?”陈七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这么早,你要去哪儿?”
“练枪。”
沈砺掀开帐帘,外面天还没大亮,浓重的雾气裹着淮河的湿冷,像无形的藤蔓,缠上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练了。
不是镇北营的士卒——镇北营的人,从不会这么早起身练枪,更不会有这般沉稳凌厉的气势。
是刘驭。
那个昨天约他相见的军侯,此刻正站在演武场中央,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疤。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雾气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那杆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刺、挑、扫、劈,每一式都简洁到极致,没有半分花哨,却招招狠辣,带着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杀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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