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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为了几个铜钱敢闹事 (1 / 3)

        暮春的庐山南麓,夜雨敲打着临时搭建的茅草窝棚,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泥土腥气与淡淡的硝烟味。三百余名劳力中,既有抽调来的八十余名南唐士兵——多是刚从边境换防归来、尚未休整便被派来执行秘差的老兵,也有两百余名被征召的周边村民,再加上二十余名主动请缨的书院学生,此刻正围着篝火搓揉着冻僵的手脚。

        连日来,他们需在凌晨寅时起身,翻越湿滑山径采集坚韧的藤条、烧制耐腐的木炭,还要搬运沉重的铁料,日落西山才能歇息。士兵们虽习于劳苦,却难忍这般“无名之役”——不知为何而干、不知何时结束;村民们则更显煎熬,劳役之重远超春耕时的忙碌,家中的田地、老幼让他们牵肠挂肚。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村民王二猛地将手中的藤条摔在地上,火星溅起,“当初说的是半月工期,如今都拖到二十天了!家里的秧苗没人插,老娘的药快断了,这官府的话当放屁吗?”

        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旁边一个年轻村民附和道:“工钱也缩水!南唐铸钱杂乱,铜铁混用,当初说好一天二十文铜钱,上回结算却掺了一半铁钱,折算下来只值十五文实打实的铜钱!”他掂了掂口袋里的钱币,“管事还说‘秘造差事,多劳是本分’,我们凭力气吃饭,春耕时给地主做工都能得十八文铜钱,凭啥受这克扣?”

        窝棚另一角,几名士兵低声议论。领头的老兵赵大牛是个百夫长,脸上带着刀疤,语气沉郁:“咱们戍边军饷本就微薄,每月不过一贯铜钱,还常被克扣拖欠。如今从边境回来,连家都没回就来这儿搬铁疙瘩,除了军饷啥补贴都没有,到底是造啥?连句实话都没有,这兵当得憋屈!”身旁的士兵们纷纷点头——南唐与马楚将要开战,国库空虚,军饷常以铁钱充数,购买力大减,他们不怕打仗,却怕这种不明不白的劳苦,更思念家中妻儿。

        窝棚一角的书院学生们面露难色。领头的学子苏明轩是国子监出身,本是怀着“助王师靖边”的抱负主动请缨,此刻却被现实泼了冷水。他身旁的学弟吴彦低声道:“苏兄,我们虽为报国而来,可同窗们连日奔波,已有三人病倒,这般高强度劳作,怕是撑不了多久。而且……我们连造的是何物都不知,心中实在不安。”

        怨气如同窝棚外的雨雾,越聚越浓。村民们的抱怨声、士兵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连管事都吓得不敢上前——士兵们有军纪约束,却已面露不耐;村民们朴实却也执拗,真闹起来怕是难以收场,只能派人连夜赶往李景达的营帐报信。

        李景达接到消息时,正在灯下审阅练兵图纸。听闻物资采集队怨气沸腾,他眉头紧锁,当即披甲起身——他深知,此次秘造的是用于突袭后周的连弩与轻便甲胄,马上要在马楚试试手,林仁肇也要历练一番,不然5年后南唐与后周战事胶着之际,如何得了,绝不能出岔子;但士兵与村民的诉求并非无理,南唐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徭役繁重,士兵军饷微薄,强行压制只会寒了人心。作为南唐宗室、节度使,他向来刚直不阿,却也懂审时度势,知晓“人心稳则百事顺”的道理,更明白此刻需在军资紧张与民心安定间找到平衡。

        次日天刚放晴,李景达亲自来到窝棚区,没有带一兵一卒,只挎着一柄佩剑。看到他孤身前来,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虽仍有不满,却不敢失了军纪;村民们则面露忐忑,既盼着能解决问题,又怕触怒将军。

        “诸位的抱怨,我都听闻了。”李景达的声音洪亮而沉稳,目光扫过众人,先看向士兵们,“赵百夫长,还有各位弟兄,你们戍守边境,劳苦功高。此次调你们前来,是因此事关乎军国存续,不得不委屈大家。”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知道你们想家,想看看妻儿老小,军饷拖欠、以铁代铜的苦楚,我亦知晓,这个心愿,我记在心里。”

        接着,他转向村民们:“乡亲们,春耕时节,你们本应在家照料田地,却被征召而来。南唐近年徭赋繁苛,连蔬果、箕帚都要征税,你们的难处,我感同身受。劳役繁重、工期延长、工钱掺铁,是我监管不力,在此向大家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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