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会谈 (2 / 5)
躺在床上时,船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婴儿的摇篮。但他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低矮的天花板,上面有水渍留下的黄色污痕,形状像一幅抽象的地图。
地图上,樱花国很小,很小。
而世界很大,很大。
东乡平八郎的航海日志:
大正三年十一月五日,南海,巴达维亚号
航程第八日。船过吕宋岛西岸,海色由深蓝转为碧绿。水浅处可见珊瑚礁影,如海底群山。
晨起时见海豚逐浪,数十头同行,时而跃出水面,银灰色脊背在朝阳下闪光。船员告我,海豚出现预示好天气,亦象征旅途平安。但愿如此。
与山本君甲板谈话。此子虽受重挫,心志未垮,尚有担当。帝国海军若得存续,当赖此类人物。然其眼中迷茫,与我当年败于清国北洋水师演习后相似。知败而不知何以败,知落后而不知何以落后,此最可悲。
午后与寺内首相弈棋。首相棋风稳健,然思虑过重,每步皆斟酌再三,失之大局。弈至中盘,首相忽推枰长叹:“棋盘尚有路可走,国事已无棋可下。”我答:“棋盘十九道,纵横三百六十一处,处处皆可为战场。国事亦然。”首相默然。
实则我亦不知出路在何处,唯以此言相慰耳。
夜观天象,南十字星清晰可见。忆少年时初航海,于南太平洋见此星,兴奋难眠。教官斥我:“星辰指引航路,非供观赏。”今思之,教官错了。星辰若不美,何以引人心向往之?航海若不存探索之心,与漕运何异?
日本四十年之航海,有探索心否?或有,然渐失于功利。造舰为争霸,练兵为雪耻,一切皆着相。反观兰芳,闻其建国之初即设航海学校,聘德英教官,然教学大纲自定,曰:“学技术而不学思想,习战术而不习战略。”初闻不解,今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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