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林晚的颤抖:不愿相信的推测 (2 / 5)
家里地下室那个恒温恒湿的专用收藏间,里面摆放着母亲多年的心血。那些色彩斑斓的广彩瓷,那些描绘着西洋人物和船舶纹样的青花瓷,那些精美绝伦的漆器和牙雕……每一件,母亲都能如数家珍,说出它的年代、窑口、纹饰寓意、流传故事。她记得母亲抚摸着瓷器光滑冰凉的表面时,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她说,这些不仅仅是商品,是东西方文明碰撞的火花,是那个风云激荡时代的无声见证……那样的热爱,那样的专注,难道也是伪装吗?一个人,可以为了一个隐藏的身份,将一种爱好伪装到如此深入、如此真挚的程度,持续二十年,甚至更久吗?
“兼具高度的理性规划与强烈的个人美学偏好……”
澜海集团总部大楼前那尊融合了现代抽象线条与宋代汝窑天青色韵味的雕塑,是母亲当年力排众议,请一位新锐艺术家设计的,她说企业的形象应该像中国瓷器一样,“既有泥土的质朴根基,又有烈火淬炼后的光华与气度”。还有澜海后来成功打入高端市场的那一系列主打“东方雅致生活”的品牌战略,内核理念都出自母亲的笔记……父亲的感叹犹在耳边:“你妈妈啊,总是能把最理性的商业计算,包装成最美、最打动人的故事。” 这独特的、难以复制的风格,如今成了“弈者”的特征之一……
“弈者”……
围棋。书房里那副温润的云子,那方紫檀木棋盘。夏日午后,母亲与父亲对弈,她在一旁托着腮看。母亲执白,落子从容,布局看似闲散,却总能在不经意间,于父亲认为无关紧要的地方,埋下杀招。父亲常笑骂母亲是“绵里藏针”,母亲则只是浅浅一笑,眉眼弯弯,说:“下棋如做人,有时候,退一步,未必不是进。” 那样温柔娴静的母亲,落子时却有着洞察全局的冷静和远超常人的耐心……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林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被困的兽,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冻结在四肢,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和发热交织的颤栗。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冰冷的、带着湿意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和恐慌。
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证明“弈者”不是母亲,或者……证明她是。
可是,去哪里找证据?“隐门”首领的身份是最高机密,连“信使”米勒都语焉不详。凯尔盖朗群岛?“信天翁”?那是一条线索,但渺茫如大海捞针,而且指向的是二十年前的旧事。母亲“去世”已经二十年了,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并且是“弈者”,那么这二十年,她是以何种身份、在何处生活?如何能瞒过父亲,瞒过所有人?
父亲……
想到父亲林永年,林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弯下腰去。父亲对母亲的爱,她从小看到大。母亲“去世”后的头几年,父亲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夜白头,公司也险些陷入危机。是她,是年幼却早慧的她,抱着父亲的腿,用哭哑的嗓音说“爸爸,妈妈不喜欢看你难过”,才一点点将父亲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这二十年来,父亲从未续弦,书房里永远摆着母亲的照片,每年母亲的忌日,他都会独自在墓前待上一整天。那样的深情,那样的悲痛,难道都是演出来的吗?
可如果父亲不知情呢?如果母亲真的用了某种方法,制造了自己的“死亡”,然后彻底消失在父亲的视线里,转而以“弈者”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呢?那父亲这二十年的痛苦和思念,又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巨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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