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乱世缘 第四章 世道(三) (1 / 6)
离樊哙的狗肉铺只隔一条街距离的街面上有一家略显简陋的酒肆,酒肆门口挂着一块以一丝不苟的隶书刻就“张氏酒肆”的木牌。
门口有一长相清秀如女子的稚童在玩耍,衣裳虽寒酸,却也被他整理得颇为整洁,笑起来时,那张红润的小嘴就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从台阶底端一级一级往上跳,跳到阶顶然后转身继续往下一级一级地跳,如此反复,乐此不彼。
酒肆内虽达不到人满为患的爆满程度,生意倒也不算冷清,五张桌子已有三张坐满人。掌柜是一位体态丰腴、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此时清闲下来的她坐在柜台后,双手托腮,看着门口那独自一人蹦蹦跳跳也玩得很开心的小孩,娇美的脸蛋绽放出迷人的笑容。过了许久,大概是想起什么,妇人笑着笑着就渐渐收敛了笑容,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位风姿卓绝不输皇帝枕边嫔妃的女子并非沛县本地人,十年前嫁给沛县一位憨厚老实的小伙子后就此扎根沛县,生活了十年也算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了。
她本可以生活得很好,只要待在深院里相夫教子就行,不必像如今这般为了生计抛头露面。只可惜造化弄人,三年前官府又开始大肆抓男丁当苦役,据说是为了能尽快建好阿房宫尤其是骊山陵墓需要大量人力,这位妇人的丈夫就在征役之列。
这一别就是永别,她的丈夫没去多久就传来恶耗,在挖骊山陵墓地洞时发生坍塌事故,她的丈夫以及其他十来人被埋在下面永远出不来了。当得知家里唯一的靠山倒下时,妇人也曾伤心落泪,整日以泪洗面,后来她的公婆又因唯一儿子就这么走了伤心忧郁一年后也都双双离世。成了寡妇的妇人彻底无助无靠,除了那栋夫家这边留下的小宅,身边就只剩下当时还只有八岁的儿子了。
如果这位妇人知道历史或许就不会这么悲伤也许就看得开了,因为历史上哪怕她的丈夫能撑到陵墓完工最终也得陪葬,只要参与修建帝陵之人都无法出来,他们离开家乡进入秦岭骊山就没有回头路,在家门前与家人的那一别就是永别。
骊山陵墓可谓是秦始皇在位时所做的三大工程中规模最大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最大时间最长的一项大工程,这座其实是地下宫殿的陵墓在秦始皇在位之初就开始建,比万里长城还要早,后者是在秦国大将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击退匈奴后为了防止匈奴再次频繁侵扰边境才建的,比帝陵晚了三十多年。
修建帝陵的多是囚犯,囚犯不够再征徭役,据说人数最多的一次是七十二万人,比修建胡乎金字塔的人数还要多七八倍,可见秦始皇的大手笔。目前秦始皇虽还在世,但已是强弩之末,而他即位之初就开始建的帝陵虽大体构建差不多,但还没竣工,也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不一定能看到自己心血竣工的一天。
为了生计,妇人重新拾起在家乡那边就早已学会的酿酒活计,变卖少得可怜的嫁妆以及这几年省吃俭用所攒的钱开了这家酒肆。起初,酒肆生意并不好,还经常会遇上泼皮无赖的调戏和劫掠,本就拮据的日子过得更紧巴了。
后来大概是她面貌娇妹身姿丰腴的缘故,来酒肆喝酒的人也多了起来,生意稍微好了妇人也请不起伙计,上酒上佐菜都是自己,这期间总有酒色之徒趁此机会揩点油占点便宜,如果客人不过分只是趁势摸摸手没有越界举动,她也就不计较,依然笑脸盈盈地招待。
不是说酒肆生意好了,人多了,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的泼皮无赖就会收敛,反倒会在打烊人去肆空时来敲诈点钱花花。有一天傍晚,就有五个泼皮如往常一样来寡妇这里搞点钱花花,不料却被准备来打点酒回去喝的刘季、卢绾两人碰上,这两人最恨那些以强凌弱之人,于是二话不说就以二对五的劣势狠狠揍了那些泼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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