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椒鱼 (3 / 7)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出口,然而他的头还是卡在了洞口,最终以严实地堵住出口的惨况而告终。接着他又为了把软木塞般死死卡住的头拔出来,不得不再次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退。
因为这场骚动,洞里的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比起小虾的狼狈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动静里,小虾兀地见着它误以为是岩石的物体的一端猛地塞在洞口,又像拔木塞一样被拔出来,不觉笑出声来。像虾子这样在污浊的水里都能大笑的生物应该也没有别的了吧。
山椒鱼又试了一次。然而依旧是徒劳的努力。不论如何,他的头都会卡住岩洞。
他的眼中流出了泪来。
“啊,神啊!您干了件多么无情的事!我只不过是瞌睡了两年,却要以一生被困在这囚牢中为惩罚吗?这太残忍了!我简直要发狂了!”
诸君,你们应该从未见过发狂的山椒鱼吧,可谁能说这只山椒鱼没有发狂的可能呢?诸君,你们可不要嘲笑山椒鱼。他已经在这黑暗的小池子里待了够久,已经无法忍受了。请谅解他吧。无论是多么疯癫的人,谁不是永久期望着有人将他们从幽闭自己的屋子里解放出来呢?即便是最反人类的囚徒,也同样渴望着这样的事吧。
“啊,神啊!为何一定是我,只有我要遭受这样无用的命运?”
岩洞外的水面上有两只水甲虫在嬉戏。大的虫子正背着小的那只,却被突然出现的青蛙吓得大惊失色,胡乱地曲折跳跃着逃命。青蛙从水底踏着有韵律的节奏一下子冲到水面,它那三角形的鼻子刚一接触到空气又一个猛子扎回水底。
山椒鱼用感伤又激动的目光看着此等活泼的动作及光景,渐渐地他却醒悟到,其实反而不该去看这些让自己感动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好难过呀。他觉得自己就如同切割铁板时落下的铁屑一样无用。
谁也不喜欢用带有鄙夷的词汇形容自己吧。只有那些被不幸伤透了心的人才会用“无用的铁屑”这样的话来衡量自身。他们这样的人总是揣着手深深地忧思,掌心渗出了汗就默默擦在背心上。没什么像他们那样,只愿意打扮成各自喜好的样子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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