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幕下的“老一团” (3 / 4)
近一个时期以来,许多从“老一团”走出去的老前辈、老领导、老战友,在得知了“老一团”即将撤编的消息后,都相约着带上各自的家属和孩子们,自发地回到老部队,走进老连队。
这些或转业复员、或退伍还乡、或工作调动后,走向五湖四海、各奔海角天涯的曾经的战友们,都穷尽一切办法安顿好单位或者家里的各种事务,风尘仆仆地又从五湖四海、海角天涯赶了回来,重新相聚到曾经的老团队里,集合在曾经的训练场上。他们都是“老一团”的人,他们要用战友聚会的特殊方式,向自己曾经战斗过、训练过、工作和生活过的“老一团”作最后的道别。
他们回到营区,都是不约而同地要去当年练过的器械旁走一走、去爬过的训练场上转一转、去住过的班排房里看一看。有的甚至还一定要找到并爬上自己当兵时睡过的那张床铺,在那上面再坐一坐、躺一躺,试图再重新找回当年“睡硬板床”的感觉。
他们回到营区,说的聊的也基本都是那些在家里跟家人和孩子们,曾经念叨过无数遍的陈年往事。虽然都是些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叙述、一个又一个讲了又讲的故事,却并没有人嫌他啰嗦,也没有人觉得厌烦,因为那是他们值得敬重的当年最亮丽的青春记忆,是他们值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无数次回味的激情燃烧过的岁月。
营区里,老战友们三五成群地聚一起,边走边看,共同回味着过去,感叹着现在。他们时而来到当年的单双杠上,秀几个动作,惹几声欢呼;时而又跑到400米障碍场上,跳几次深坑,翻两趟高板。虽然体型都已经有些发福,身手也已经不再矫健,但基本的姿势要领、必要的动作亮相,依然还是那么的有型儿有范儿。而那些走累了坐在一堆唠嗑的战友们,他们时而聊着聊着会突然开怀大笑了起来,时而却又说着说着会忽然沉默了下来,开心的、感伤的泪水始终充盈在湿润的眼眶里。
战友之间的表达,向来都是简单的、直接的,彼此之间都是毫无任何戒备和顾忌的,如孩童般率性,似手足般情同。
战友之间一见面,连打个招呼都是无人能比的那种亲密和热情,虽然在外人的眼里,那种招呼的方式看起来显得很是有些夸张,但其实,那真的就只是他们发自肺腑的、没有丝毫做作的真性情和真感情的真实流露罢了。
重聚在一起的“老一团”人,没有谁还会去注意相互之间的年龄相差有多少岁、兵龄相差有多少年、曾经的职务相差有多少级这些琐事,一概都是以兄弟相称。而那些军嫂们、家属们,则更是不讲究那些年龄啊、岁数啊方面的差异,一见面就亲如姊妹般的聊个不停。她们唯一很在意、也十分在乎的,就是那一声“嫂子”的亲切称呼。人群之中,如果有人觉得,看年龄应该喊“阿姨”比叫“嫂子”更能表达自己的尊重之情,那他或她一定会被嫂子们用“见外了”“我有那么老吗”之类的笑骂数落一番,甚至还会被定性为“你不是‘老一团’的人吧,‘老一团’哪有喊阿姨的呢?”
战友重逢,是快乐的。团队解散,是伤心的。这两种对立且矛盾着的情绪,全过程地交织在一批批的老战友聚会氛围之中。
岁月,在这群当年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的脸上,刻画下了许多的沧桑和风霜,但却无法掩盖住他们在“老一团”再次相逢时的激动和兴奋;生活,把这群当年风华正茂的军人,打磨成了或油腻或慈祥的大叔大爷,但却无法掩饰住每个人对即将消失的这个“家”的无限眷恋和难舍。
军委编制调整的命令,是前天正式下达到炮兵团的。
命令非常地简洁明了,整团成建制接受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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