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逆鳞 (2 / 42)
“我们很想报答他,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贺兰长绝沉痛地说,“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葬礼上为他唱一支挽歌。”
英招的声音很适合演唱挽歌,勾起了燕眉许多回忆。天皓白的音容宛然如昨,女孩的心头一阵刺痛,四周传来微弱的啜泣,像是细细的游丝,织成巨大的茧壳把她包裹起来——
世人对天皓白的哀悼已经变成了皇师利最强大的武器,用来扫除异己,简直无往不利。
“我们必须继承天道师的遗志,把对魔徒的高压持续下去,”皇师利站在树下慷慨陈词,金白色的头发吸足了阳光,就像通电的灯丝一样闪亮,“元气集中到笔尖,才能写出强大的符咒。我们必须给予斗廷更大的权威,把道者的力量全都聚集在一起,用一个声音说话,用一种态度办事,任何破坏秩序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任何哗众取宠的声音都应该抹杀,任何自私自利的人物都应该受到民众的唾弃”说到这儿,白王看向前排的对手,目光炯炯,意有所指。
燕玄机无动于衷,脸上写满了迷茫。燕眉有时怀疑,母亲去世的时候,把他的一部分元神也带走了,朱雀人的天道者只剩下一具拖着残魂的躯壳。她至今还记得母亲的葬礼,父亲站在灵柩前面,久久地凝视妻子的遗容,太阳照在身上,他的面孔苍白透明,白色的丧服在微风中飘动,那一刻,他失去了人类的轮廓,变成一堆燃尽的白灰。他凝望的不再是妻子,而是无尽的深渊,无论怎样努力,永远也看不到想要的东西。
葬礼到了尽头,众人轮流走向天籁树,抽笔写下“镜花符”。素白的“花朵”在树下绽放,成千上万,白雪皑皑。这些虚幻的花朵寓意人生的无常,它们会停留片刻,随后悄然泯灭,没有残花和败叶,就像从未在世上出现过。
燕眉写出“镜花”,心头沉重异常,她迟缓地转过身,发现父亲正在远处等候。她走上前去,跟一个老妇人擦肩而过,后者怒目相向,冲她吐了一口浓痰。
女孩狼狈逃走,快步绕开人群,来到父亲身边。天道者的威慑依然有效,燕玄机的四周空无一人,悼念者尽管目光不善,可也没有人胆敢上前挑衅。
“他们凭什么憎恨我们?”看着人群,燕眉忿忿不平,“就像他们一辈子干干净净,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他们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想什么,”燕玄机回头注视女儿,“你要记住,人不只是为别人活着。”
燕眉望着父亲,脱口而出:“可你却为妈妈活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